瑞典皇家科学院2005年10月13日宣布,英国剧作家哈罗德·品特获得2005年诺贝尔文学奖,以表彰他“在作品中揭示出隐藏在日常闲谈之下的危机,并强行打开了压抑者的封闭空间。使戏剧回归到它的基本原素,一个封闭的空间和不可预知的对话。人们在这些对话里受到彼此的控制,一切矫饰土崩瓦解。”品特是英国当代杰出的剧作家之一,曾多次直言不讳地批评英国首相布莱尔的政策,反对英国参加伊拉克战争。
英国式的“威胁喜剧”
品特的确是当代英国最为卓越的剧作家之一,他一生获奖无数,其中包括莎士比亚奖、欧洲文学大奖、皮兰德娄奖、大卫·科恩大不列颠文学奖、劳伦斯·奥利佛奖以及莫里哀终身成就奖。此外,他还有14个大学的荣誉学位。除了撰写舞台剧剧本,他还为广播剧、电影和电视剧撰写过剧本,曾将名作家费兹杰拉德(F.Scott Fitzgerald)和傅勒斯(John Fowles)的作品改编为剧本,也是导演和演员,获得过两次奥斯卡提名和七次英国电影学院奖提名,2001年时还曾经在皮尔斯·布鲁斯南主演的《巴拿马裁缝》中出演小角色。只是现在舞台戏剧影响力日趋微弱,他又早过了创作盛期,所以海内外文学圈多感觉陌生。
和《巴拿马裁缝》的情景相似的是,他的父亲是伦敦东部哈克尼区的犹太裁缝,在品特的记忆中父亲整天忙于生计,“从早上7时工作到晚上7时”,品特于1930年10月10日出生,孩提时代“住在一所屋子里,离克来普顿池塘很近,那里有很多鸭子。这里是工人阶级的聚集地———有很多倒塌的维多利亚样式的房子,还有一个散发着难闻气味的肥皂厂,和许多铁路车场。那儿也有很多可怕的工厂,巨大的肮脏的烟囱,污水全都排放到了运河里面……”幼时的经历、反犹太主义思潮和战争让他对逼仄环境下的人际关系有着独特的体验。12岁在伦敦上小学的时候,他开始接触到戏剧表演,从此立志从事戏剧业,1948年考入英国皇家艺术学院后开始专业学习,开始写诗、参与表演。到1957年他写了第一个剧本《房间》,同年在英国西部港口城市布里斯托尔上演,之后进入创作的活跃期,接连写出《生日晚会》、《看管人》、《归乡》这几部代表作,成为有影响力的剧作家。
这一时期,品特深受贝克特、卡夫卡等荒诞派作家的影响。但他和法国色彩浓厚的尤奈斯库、贝克特(SamuelBeckett)不同,在语言风格上秉承英国传统,要比巴黎的荒诞派更“正常”一些,在日常对话中机巧地暴露生活中的停顿、空白和虚幻。他自称是“威胁喜剧”,因为其情节常发生在一个完全无辜的境遇下,主人公平淡地聊一些日常生活的话题,最后发展成一个具有威胁性的荒诞状况,将人物性格的对立、权力的撕咬、情感的隐现冲撞成激烈的戏剧。
品特认为“现代戏剧的主要任务不是塑造人物,剧作家没有权利深入剧中人物的内心深处,妄想诱导观众通过其塑造的人物的眼睛去观察外界事物,剧作家在剧中能够给予观众的,只是他自己对某一特定场景的外观和模式、对随着剧情不断变化的事物的一种印象,以及他本人对这个奇妙的、变幻中的戏剧世界的一种神秘感觉。”
他的语言技巧、冷峻的解剖风格影响到许多英国戏剧人,以至出现了一个以他名字命名的形容词———“品特式的”。英国戏剧学家斯泰恩说:“品特对人类行为的洞察是很敏锐的,他能够通过人物和对话,客观表现他所见到的一切,这使他成为英语文学中自萧伯纳以来最优秀的喜剧作家。”
就在1970年代反主流文化运动火热的时期,他的激进言论常见于英国媒体,创作也进入转折时期。一部分作品沾染了更多政治色彩,也有部分作品表现出人到中年的品特对家庭生活的体验。他接连拿出《情人》、《背叛》两部戏,正出于他和BBC电视二台首位女主播琼·芭克威尔的婚外恋情的刺激:品特与女演员维维恩·莫姗特的婚姻的后期,和漂亮的芭克威尔结缘,保持多年婚外恋关系,最终还是分手,后来他与作家兼历史学家安东尼娅·弗拉瑟结婚。
而让人惊骇的是,芭克威尔的丈夫不仅知道这桩婚外恋情,还接受这一事实,这让看惯戏场纠纷的当事人品特也感尴尬。
这一时期创作的《情人》、《背叛》都讲述婚外恋,而且都有当事人之一明知妻子有婚外恋而仍安然处之的情节。
发出热心政治的声音
虽然法国《世界报》的文学批评家拉法埃尔·雷诺力认为诺贝尔奖评委的选择“越来越激进”,但是从当代戏剧现状来说,当世可和他并列的人就有数人,在戏剧表现上更激进、更有革新精神的人如奥古斯特·伯奥也健在,相比之下品特反而显得中庸了,虽然他批评布什和布莱尔的言论很火爆。
事实上品特一直对政治非常关心,是一个热心的工党党员。他的个人网页的显眼位置有这样一段话:“真实与不真实之间并没有明确的分野,真实与虚伪之间亦然,世上事物不尽然非真即伪,却可能是同时包容了真与伪。我一直信仰这种主张,在艺术世界里我依旧秉持着这种信念来探索。身为作家,我支持这种理念,作为公民,却不能这么做。身为公民我一定要问: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这是品特1958年写下的话,至今还是他的座右铭。不管是对苏联压制异议分子还是美国发动的伊拉克战争,他都发出反对的声音。
品特自称“在英国这样一个鼓励人们不用大脑的社会里,进行抗议的惟一方式就是借助思想、智慧与团结。”但是在更现实的社会舞台上,他的言语远比在戏剧中粗暴直接,在英美攻打伊拉克期间,他公开把布莱尔称作“被盅惑的白痴”,而布什是一个“屠夫”,并把其政权与纳粹相提并论,以至有“言语粗暴的老人”的称号。
现在,诺贝尔奖已经给这位创作力衰竭的作家注入了新的能量,好奇的人已经在猜测他将在今年12月的颁奖典礼上讲些什么,也许发表获奖感言的品特将有更多热心的听众,也会激起更多的非议———至少,来自世界各地的贵宾们总要礼貌地等一位诺贝尔奖得主演讲完才会离开斯德哥尔摩的空阔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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